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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沧桑话马帮
发布时间:2015-04-22 15:08:24   来源:金国献

马帮,对于时下而言,或许成了一个较为生疏的名词。而笔者却是对马帮情有独钟。因为,笔者的祖父及两个叔叔都是地地道道的赶马人,特别是小叔,在上世纪五十至七十年代,一直在村里赶马帮。小叔为人正直,处世公道,遇事机智,经验丰富,博得村里村外人们的钦佩、尊敬和爱戴,是当时远近闻名的“马锅头”。而他的这些超凡能力和处世之道又与他“马帮身世之造就”分离不开。笔者从小深受小叔的熏陶,也曾当过“牵马娃”,是牵马放马长大的,所以对马帮常识也有所了解。

马帮是一种民间运输团体,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前大西南地区特有的一种交通运输方式,而对于处在茶马古道要冲的香格里拉人们而言,马帮更具有特殊的历史性传统意义——“马帮在茶马古道所经历的冒险性是人们所共称道的,他们身上最为突出的特征就是他们的冒险精神。哪怕在今天r4e,那些职业探险家所谓的壮举,跟当年茶马古道上的马帮生涯相比,也会黯然失色”。同时,中华民族的传统道德基础又与茶马古道沿途边远山区纯朴无欺的多民族民风、民俗、民规以及神秘的古话传说、宗教信仰等多元文化融为一体,相得益彰,使马帮及马帮文化更加丰富多彩,更是别具一格。

“人、马、货物”是马帮的三大要素,人是马帮的组织者和支配者,也就是马主人(赶马人),俗称“马脚子”。马帮是一支训练有素、组织严密的团队。每次运输上路,赶马人和骡马们各司其职,按部就班,井然有序地行动,该走就走,该停就停。马帮不仅有严格的规矩,组织和帮规,而且还有自己帮内的习俗禁忌、行话和包装等奇异新鲜的马帮文化。

一支马帮一般以六至十匹骡马组成。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以其“包装文化”而言,装饰打扮主要集中在头、二、三、四骡(或马,下同)上。居最前者称头骡,是百里挑一挑的体形高大、毛光水滑、膘肥体壮的识途的好骡马,依次称二骡、三骡、四骡……最后一匹叫做尾骡。主人对自己马帮里的骡马都要逐一精心打扮,着意包装和系上铃铛。但是,打扮包装之轻重分量从头骡起,依次递减,至尾骡便是较普通化了。从头、二至三、四骡的包装不仅华丽,而且系在其脖颈上的铃铛也特别清脆、特别闪亮。头骡头上还插着一面彩旗,其脑门上带着一面镜子。彩旗代表领路标,镜子意为辟邪或照射出前方有无险情,如此这般……。当这样一支浩浩荡荡的马帮无论出现在哪里,都会显得气势磅礴、威武雄壮。“山间铃响马帮来”,凡是马帮经过的地方,当地的人们都会争先恐后前来凑热闹和观看。

茶马古道上的马帮生涯,历来以“艰辛、勇敢、冒险”而闻名著世。马帮的主要职能就是驮物运货,行路赶程。每匹马驮货物重量约在60至80公斤左右。马帮为了其自身生存,为了贸易获利,几乎是以自己的生命去冒险。俗话说“行船走马三分命”,只要走上了马帮路,就等于立了军令状。马帮每次踏上征程,就是一次生与死的体验之旅。马帮每当起程,不论路途多么漫长、多么遥远,都要一步一步地走过来;马帮上路后,每天都要起大早,路上要砍柴、生火做饭,找草喂料,钉掌修鞍,识别野菜野果,中午、下午和晚上都要上驮、下驮,夜晚宿营还得搭篷开被、栏圈拴马等等……,每天不管多苦多累,首先要服侍好的是骡马。一日三餐,赶马人都要先让骡马吃好,最后才轮到打发自己,以示对骡马的关爱和崇敬,体现“先别人,后自己”的无私精神。在“马帮”这个神秘的群体中,有规矩、有禁忌,任何时候都要以一个萝卜一个坑地运行。马帮在路上,随时要与恶劣的自然环境和糟糕的天气作卓绝的抗争,常常逾年不归,经常需要赶时间、抓机会,其大部分时间过的是艰辛的野营露宿生活。马帮生涯真实印证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从而,使得以“惊、险、恶”为风格特征的茶马古道这条超乎寻常的“人文精神的超越之路”闻名于世,并以此衬托出茶马古道沿途人们的真义和伟大,而令世人向往、举世瞩目。

马帮为了其长期的持续生存和发展,一般在每年春节前的腊月底,在外马帮若无特殊情况都会归乡回村。一来是长期在外的赶马人与家人团聚,盘回一年来的收获;二来为来年鼓足马帮成员士气更加勇猛上阵,让马匹回家小憩。其实也就成了马帮的“定期修整时”。因为,此时正值阳光明媚、粮草丰盛之时,其旨意也在于“先马后人”地让马匹先“过年”——此时,会让所有马匹尽情地食吃上等料草,同时,对每匹骡马一一喂灌“底油”。所谓“底油”,就是将牛油、羊油块装锅里加温火炼溶化后冷却(但不能到固化时)、或鸡蛋汁、鸡肉(捣碎)盛在用牛角制成的容器里喂灌马匹,以增加马匹的体质。其次,就是对所有马匹进行修脚订掌(用专门的刀具削平马掌,然后钉上似马掌的半椭圆形铁掌)、修剪马鬃、梳理尾毛(有的还会与马尾长毛配上彩色丝绸线或布条作艺术编织)等等。同时也是赶马人之“战备时期”,赶马人要对所有的马帮用品用具进行一一清理、修补或换新,如要对马鞍(一般用槡木或樟木制成)、马褥被(一般用羊毛织成的毡子或家畜及野生动物皮子制成)、马驮绳索和马驮囊袋(一般用牛皮材料制成)等进行修补、暴晒(若是皮制品尚需擦上食油)或更新等等。就这样匆匆忙忙过完年,又要踏上新的征程……。

由于马帮生涯需要常年在外,雨雪无阻,披星戴月,风餐露宿地与艰辛险恶作挑战。经常性在他乡异地,举目无亲的环境中,需要与他人陌生结伴,合谋协作。故而,也就决定了赶马人不仅要具备一整套马帮专业绝活之独立操作技能、技巧,应当时常保持康健的体魄和旺盛的精力,自始至终要以“吃得苦,耐得劳”地长期性“勤勉劳作”为先,同时,还要掌握四时节令和天气变化,懂得辨别方位道路,通晓各民族语言及其风俗习惯,以及能识别骡马性情、体况等等。并且,更为重要的是,必须具备其应当具备的“职业软实力”才能合格胜任。那就是必须具有诚实的为人和守信的素养;具有卓越的智慧和坚韧的毅力;具有超人的胆识和勇敢的气质;具有宽广的胸怀和包容的心态;具有强大的亲和力和豁达豪爽的性格等等。因此,在前人的史书上著有“众所公认,无论在西南哪个地方,能干马帮者都是些勇敢的人,都是些意志坚定、能力高超的人”的评价。特别是茶马古道上的马帮,更是记载有“马帮之冒险并不仅仅是拿生命财产作孤注一掷,而是需要非凡的胆识、坚韧的毅力、勇敢的气魄和卓越的智慧等等一系列美德。茶马古道上的马帮们身上正好体现了这些”的美誉言传。

马帮,在我国历史上史无前例地开辟了的西南和西北两地贯穿于滇、川、藏之青藏高原、横断山脉地区和金沙江、澜沧江、怒江“三江流域”,以茶马互市为主要内容,以马帮为主要运输方式的举世闻名的“茶马古道”,创造了名闻天下的“茶马文化”之智慧财富。当时南来北往的商人在运输云南茶叶的同时以“互通有无”地给沿途人们带来生产、生活用品,丰富了人们的生活。更为重要的是带来了内地的先进技术、文化和思想观念。马帮在很大程度上促进了我国边疆地区商业贸易的发展和经济的繁荣及社会的进步。同时,马帮对我国与东南亚和南亚地区的“中外贸易和人文交流”发挥了重要作用。有史书记载:“作为一支民间商贸之旅、和平之旅和文化之旅的云南马帮,不仅拓展和繁荣了我国通向东南亚及南亚诸国的商贸古道,而且还增进了中外民族间的理解、信任和友谊,促进了中外经济文化的交流与融合”。并且,在我国现代史上的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等战争年代中,或是在新中国成立后的社会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中,在不通公路、交通不便地区(特别是边疆贫困地区)人们的生产、生活中,国防、科技建设等方面,马帮都起到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责任编辑:王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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